第184章:故人相逢,真相大白
  潭州府衙的血,染红了整个荆湖南路。
  一桩惨绝人寰的血案,像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颶风,席捲了南宋的半壁江山。
  宋高宗赵构在临安的皇宫里,听着奏报,龙椅都在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苏清宴。
  这个名字,成了一道催命的符咒。
  天下人恨他,更怕他。
  恨他的残忍,怕他的武功。
  风云变幻,世事如棋。
  正隆六年,金主完顏亮的大军南下,铁蹄欲踏碎江南的温柔乡。
  可他的皇帝梦,碎在了瓜洲渡。
  兵败,身死。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在辽阳府悄然开启。
  完顏雍。
  那个曾经受过苏清宴教导的年轻人,登上了金国的皇位,改元大定。
  帝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撤销对苏清宴的通缉,为他洗刷冤屈。
  完顏雍的父亲完顏宗辅,曾与苏清宴交好。这份香火情,完顏雍记得。
  他甚至希望那个如神如魔的男人,能重回来,像当初给金太宗炼丹那样,帮自己炼那晏龄丹。
  可苏清宴,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南宋的朝堂,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檜之流,依旧把持着权柄。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们从不反思自己的卖国求荣,却将所有的脏水,泼向那个归来的“汉奸”。
  死里逃生的黎其正,更是成了最恶毒的那条狗。
  他失去了所有,只剩下对苏清宴的恐惧与仇恨。
  于是,在他们的操纵下,苏清宴的“罪行”被无限放大,传遍街头巷尾。
  忠肝义胆,成了汉奸卖国。
  血海深仇,成了滥杀无辜。
  黑的,被说成了白的。白的,被染成了血红。
  苏清宴对这一切,嗤之以鼻。
  他回到了汴梁。
  这座曾经的帝都,早已物是人非。
  他想找一个人。
  小莲。
  那个曾为他生下一个女儿的小妾。
  北宋覆灭,她们母女的安危,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找了很久,很久。
  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越大。
  当他站在小莲门前,敲了敲门,片刻当门扉打开,他看到了小莲。
  她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由于她也服用了晏龄丹,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跡,依旧温婉。
  她的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泪水决堤。
  她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
  她后来嫁了人,一个老实的男人,还生了两个儿子。
  “你……”她只说出一个字,便泣不成声。
  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妻子泪流满面,疑惑地扶住她:“怎么了?”
  那一剎那,苏清宴转身。
  他走了。
  没有一句话。
  尷尬,留给自己。
  祝福,留给她。
  只要她开心,快乐,便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苏清宴走到了那座用花岗岩建成的密室前。
  他身形微动,体内真气如潮奔涌,瞬间催动《挪山反劲功》!”
  挪开压着密室的大山和其他的障碍物。
  “嗡!”
  金光刺眼,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是当年从国舅高赫那里得来的不义之财。
  他看着这满室的光华,哑然失笑。
  笑声里,是无尽的苍凉。
  他从密室里拉出了两隻沉重的大箱子,走向了自己曾经的家。
  那个院子。
  他以为早已荒废,却不料,院门乾净,窗明几净,竟有人居住。
  难道是她?
  苏清宴的心,微微一动。
  他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
  门开了。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乌古论雪翎。
  完顏旭辉的母亲。
  她看到苏清宴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惊喜,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
  “石先生!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快,快进来坐!”
  苏清宴有些惊讶:“你学会了汉话?”
  乌古论雪翎爽朗一笑:“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是嚼也嚼会了。石先生,这一走数十年,你受的委屈太大了。本不该你承受的苦痛与冤屈,你都承受了。”
  她的眼神,说明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先生进来坐,这是你的家,怎么比我还拘束?”她看到了他身后的两隻大箱子,“这是什么东西?”
  “金子。”苏清宴的声音很平淡,“一箱给你,一箱给我的一个朋友。”
  他本想将这两箱金银送给王雨柔,但见到乌古论雪翎还守在这里,他改变了主意。
  乌古论雪翎连连摆手:“先生,这使不得!你的大恩我无以为报,不能再收你的东西。”
  “这是应该的。”苏清宴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这一走,不知何时纔会再回来。你,还是收下吧。”
  乌古论雪翎看着他,这个男人,永远如此重情重义。
  她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苏清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若非你当初传授《九穹降獒录》,我早已不在人世。该说谢的,是我。区区金银,何足掛齿?”
  这只是藉口。
  带了这么多金子出来,不给守着老宅的她一份,说不过去。
  两人走进熟悉的大厅。
  苏清宴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落在一个灵位上。
  他的心,猛地一沉。
  完顏旭辉之灵位。
  他死了?
  难道是自己当初吸乾了他的内力……
  “这是怎么回事?”苏清宴指着灵位,声音有些乾涩。
  乌古论雪翎的脸色瞬间沉重下来,眼中满是悲痛:“小辉……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完顏亮那个畜生,对太宗皇帝一脉赶尽杀绝,小辉也没能逃过。”
  她的声音哽咽了:“他是逃回来的,死在了我的怀里……临死前,他让我一定要替他向你道歉。他说,不是他要害你,是他迫不得已,上了黎其正那个小人的当,为了保护完顏乌赫一家,纔对你下了毒手……人已经不在了,希望先生……能够原谅他。”
  苏清宴看着那个灵位,久久无言。
  风,从窗外吹入,吹动了灵前的香菸。
  “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一切,都是黎其正和完顏亮的罪。完顏亮死了,黎其正……他还活着。”
  他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一家被我杀绝,他日后,也一定会来找我。既然你说清了缘由,我的心结,也解了。”
  他走上前,亲手为完顏旭辉点了几炷香。
  “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原谅他。”
  香菸嫋嫋。
  乌古论雪翎又道:“小辉和乌赫留有一子,太宗一脉,总算还有个后。”
  “乌赫和孩子呢?”
  “我也不知。她曾带孩子来祭拜过一次,后来去了哪里,就再无音讯了。”
  苏清宴沉默片刻,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按照当年完顏旭辉所说,走向院子深处,找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密道。
  “先生,这密室我经常下来打扫,里面的东西,一动都没动过。”乌古论雪翎举着火把,跟在他身后。
  苏清宴没有作声,举着火把,走在阴冷却非常乾燥的通道里。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宽阔的石室。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比篆文更古老的字体,蝌蚪文,还有一些诡异的巫祝符籙和翻译过来的汉字。
  火光跳跃,照亮了石壁上的字跡。
  神功溯源《归藏墟渊神功》。
  此功,并非人间武学。
  乃商朝太卜巫咸,观天地灾变、山河倾颓,于龟甲灼裂的纹路中,悟出的“万物归墟”之道。
  原名《归藏》。
  取《归藏易》中“万物莫不归藏于其中”之奥义。
  后因修炼之途,兇险万分,如投身墟渊,永无回头之路,故有此名。
  商亡之后,神功传承并未断绝,留有一本这门绝学的册子,被唐朝的一个武将所得。
  后来这个武将将《归藏墟渊神功》翻译成汉文,
  藏于这密室最深处的“星殞暗格”之中。
  只是几百年来无人知道,
  当年却被完顏旭辉误打误撞触动机关找到。
  苏清宴看着那一行行充满洪荒气息的文字,只觉得一股苍茫、霸道、毁灭一切的气息,扑面而来。